人物访谈——《寻琴记》幕后的斜杠青年:王燕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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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新闻网记者:芳芳

说到古琴,你会想到什么?

是数千年前俞伯牙会钟子期的高山流水,是竹林七贤之一嵇康临终就义的那曲广陵散,还是如今被称作“窦仙儿”窦唯所创作的山水清音图?

听起来真阳春白雪,又遗世独立。

但就是有人有胆要把这样的仙气儿带到人间,带到时尚摩登的墨尔本中来。

这个人是王燕峰。

他是谁? 他是那个经营着海外酒店、度假村和开发房地产的企业家,他也是那个热爱舞台、音乐、表演、主持、东西方文化的文艺工作者。

提到王燕峰,大家会说,嗨,那个墨尔本有名气的活动策划、双语主持人。

他工科出身,美国留学,澳洲旅居。他写古体词,也作现代诗。他珍视古典艺术,也热爱现代艺术,他自称麦霸,也爱弹琴画画。

他是年轻人艳羡的“斜杠青年” (即对拥有多重身份和职业的人群统称)。

这一次,他是舞台背后的团队长-《寻琴记》大型音乐琴景剧的编剧、导演和策划。

这么多标签并不能定义他。 最重要的是,在短短一个小时的采访里,你发现,他就是一个活得通透饱满的顽童:玩得转中澳文化吃得开东西社区,热爱生活艺术傍身富有趣味。

这次采访是在大年初一上午St Kilda 图书馆进行的。燕峰先生姗姗来迟。他一身休闲打扮,T-恤短裤配hoodie(连帽衫),跟想象中的书生气不很相符,倒是能看出来因在澳洲久居的缘故,整个人的状态比较放松。但是眉宇间窜出的英气让人隐约觉得他的特别。采访前后,他再三向笔者表达了迟到的歉意,语气很诚恳。

《寻琴记》创作初衷

在谈及《寻琴记》的创作初衷时,不得不谈到其他三位人物:裴金宝-吴门琴派古琴大家,裴琴子-裴金宝之女,著名青年古琴演奏家、吴门琴社理事、鲈乡琴社副社长。

纳兰调露-吴门琴人,裴金宝弟子,也是《寻琴记》小说的合作执笔人。

他们三人是如何相识相知,创作背后的机缘巧合是什么呢?

这要追溯到三年前, 纳兰调露偶然在家乡寒山寺发现燕峰家父禹时先生的墨迹被制成匾,悬挂法趟两侧。 从而了解到其父生前与苏州寒山寺性空法师之间的君子之交。因生前未能见到性空法师,燕峰先生得知此事后,决定代父造访性空,当时随行的人还有裴金宝大师。在听闻这段故事后,裴金宝当场弹起一曲《亿故人》,弹至半晌,情不能控,潸然泪下。燕峰先生也深受感动,既被琴声感动,也被裴大师的真情流露感动。从那以后,他便萌生了邀请裴大师一道在海外宣扬古琴的念头。

但引发《寻琴记》最直接的创作动机,却远不止此。也是在当时,裴金宝先生告诉燕峰家里发生了一件非常巧合的事情。他收到两张如出一辙的琴,一个从河北南下,一个由湖南北上。两张琴被一前一后送到家里修复。在仔细勘验琴腹后,裴先生竟然发现琴身都藏着字。原来这两张琴为孪生琴,出自同一斫琴师之手。在失散了400余年后,于裴先生家中重逢了。

这个真实事件听起来颇有些奇幻。古琴背后的主人是谁?经历了怎样的颠沛流离、爱恨情仇?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琴是如何幸存一路辗转到裴先生家的?燕峰先生和纳兰调露充分发挥他们的想象力和好奇心,决定“穿越时空“, 回到明朝,一探究竟。于是这部《寻琴记》的小说雏形就应运而生了。

《寻琴记》故事剧透:都在戏里,不能说太多

寻琴记剧照海报:一排左起分别是裴金宝、王燕峰;二排左边为裴琴子、右边为纳兰调露

当笔者试图获得更多剧透爆料的时候,燕峰先生一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了舞台剧的第一幕:在一个中秋之夜-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裴老师听到自家琴斋传来了动静。下楼一看,那两把孪生琴竟然不弹自鸣。这勾起了笔者的好奇心,不弹自鸣这个效果会在舞台上得到呈现吗。“会的,我们有声光电科技。”燕峰先生自信地回答道。

《寻琴记》是一部穿越大剧,所以场景还会转换到明朝末年天启年间:同样一个中秋之夜,一声惊雷,先皇手植于寒山寺的桐柏树被劈到。这当然不是一个好兆头。当时天启的母后病重。“这棵树必须要救活,而故事呢,就源于这棵树”,燕峰先生不急不缓地讲道。我们的裴先生,穿越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四百多年前的那位斫琴师。他的女儿,周玉凤则带上了由桐柏树制成的古琴,为了拯救寒山寺,为了拯救苏州百姓,告别了自己的恋人,毅然决然踏上了去京城的路。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在抚琴完毕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皇后竟然不治而愈。

以上的情节,当然只是舞台上的一小部分。燕峰老师面露难色:真的不能再说了,这一切都需要你去现场慢慢挖掘了。

在燕峰先生的眼里,这部剧虽然凄美,但结尾是圆满的,不能称其为悲剧。明朝灭亡之时,明朝的大臣鼠胆毕露,无人自尽,只有一个太监陪着崇祯皇帝在煤山(也称万寿山)自缢。当时已为皇后的周玉凤带领宫里几百个宫女,抱着“身不可辱,名不可辱”的气节,自行了断。当时的宫里宫外,一片惨绝人寰,哀鸿遍野。

“为了大义,舍小情”,笔者听罢补充道。燕峰先生表示认同,同时也感叹道:历史人生特别短暂,爱恨情仇朝代变更,什么都在变化,能为人类留下来什么呢?只有伟大的音乐和艺术。

受历史限制的传统价值观能被西方人接受和理解吗?在听到燕峰先生讲述一个明朝公主因下嫁泰国 (暹罗)王子不被接见,在湄南河上抚琴七十七天终投河自尽的故事后,笔者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这个” 他回复我。他开玩笑道:要是搁现在,这小哥长得帅,自己一定追上去。但每个时代的价值观都有历史的烙印,有其局限性。别说外国人了,即使是现在的中国人对此不一定能理解和认同。他表示会对历史故事进行改编和调整,更贴合当代价值审美取向。

                           《寻琴记》创新不断:东西方跨界艺术大融合

《寻琴记》是一部集古琴、故事、戏曲、大提琴、拉丁舞、巨鼓、土著迪极里杜管等电声光一体的大型原创4D穿越琴景剧。

《寻琴记》将会献给观众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将从未问世的、裴大师的古琴原创曲《相见欢》呈现给观众,第一次将各类不同的东西方乐器搬到舞台上,第一次用戏剧音乐的方式去完成一个凄美的故事。这次跨界融合也同样体现了海外华人在推动东西方文化时的态度:既怀念东方传统,也对西方文化情有独钟。能够做到让中西观众都喜欢,也是燕峰先生的创作初衷。

这乍一听有点像大杂烩。但是燕峰先生却自信地表示,土著乐器和古琴的融合并非首次。在他导演的2017年“水立方杯” 墨尔本赛区颁奖晚会上,就成功地把纳兰调露的古琴和澳洲吹管搬上了舞台。全新演绎的《阳关三叠》在澳洲当地的反响强烈,外国观众都纷纷表示喜欢。当然困难并不是没有,在排练过程中,由于古琴和迪极里杜管的调性不同:一个是G调,一个是F调,所以要对古琴不断进行调弦。而这两种乐器的相通之处在于:迪极里杜管也适合在空旷的地方演奏,它的声音空灵悠扬,有划破苍穹的视听感。所以在整个合奏过程中,更多的是和谐,是中澳活化石之间的完美碰撞。有了上一次成功的尝试之后,燕峰先生就有了再次把他们搬到舞台上的想法。

水立方杯颁奖晚会现场:左为古琴人纳兰调露,右为澳洲音乐人Daniel Richardson

除此之外,有“澳洲马友友”之称、曾受邀为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演奏的华裔大提琴家何烨联先生将在剧中与裴先生联袂演绎吴门名曲《白雪》。  而在舞蹈方面,剧组邀请了去年在拉丁舞比赛中的冠军加盟。虽是拉丁舞,但由于故事的凄美,他们要表现出的将是剧中的那种缠绵悱恻,而非众人喜闻乐见的热情火辣。这与中国传统将会是一个很好的融合,同时也能拉近与当地观众的距离。“我们已经不太关心是东方还是西方的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燕峰先生表示。

这次剧组非常贴心,在舞台剧上呈现的不仅只是中文对白,还有针对外国友人的英文字幕。为了不失去中国戏剧念白的韵味,剧组特地请了澳洲有名的语言大师做字幕翻译。贴近中文意境的优质翻译会让中文非母语的观众对这个故事、对中国艺术获得更深的领悟力。

令笔者好奇的是,古琴是中国传统乐器,是古风文化中的阳春白雪,这样一个具有历史感的乐器会和现代的墨尔本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燕峰先生回答道:这几年我也在考虑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外国人喜欢古琴。我们有古筝,是从古琴演变而来。但古筝是表演给别人看的,古琴是为自己弹的,是人与天地之间的对话。作为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我们在思考怎样能让这样古老的、阳春白雪的东西被更多的人接受,在聒噪的城市中找到一片静静的绿洲。我们想通过宣传,让大家找到静的味道,禅的味道,还有灵的味道。这几年组织下来后,我们获得的反馈是,越来越多外国人喜欢上了古琴,并且想学习古琴。当问及过分融合会不会失去古琴本身的纯粹时,燕峰先生表示赞同:要有变化,不能因循守旧,要与时俱进。古琴可以从小众变成大众,但不能庸俗。

《寻琴记》背后的故事

在这个排练的过程中,燕峰先生表示虽然困难重重,但因为大家的热爱,都一一克服了。资金、演员的问题得了妥善的解决。燕峰先生力求完美,但他承认局限性还是有的:由于演员分散(裴金宝先生、裴琴子等表演者目前还在国内),剧组还专程赶回过苏州,和演员进行排练。春节之后,他们还通过视频进行了彩排。本月下旬,苏州艺术代表团一行10余人将会特地飞到墨尔本,再次进行整体排练。

而身在澳洲当地的演员们,大家在白天都有自己的工作,只能在晚上抽出时间聚在一起。 为了更好的舞台效果,为了一份共同的热爱,大家都尽职尽责。就在采访的当口儿,燕峰先生还在筹备着字幕机器的事情,发微信语音为大家出谋划策做讲解。

就如何在年轻人中推广古琴这一问题,燕峰先生给出了不一样的看法。他不鼓励太年轻的孩子学习古琴。古琴有厚重的历史底蕴,也有经历跌宕起伏看破红尘的意味。年轻人是活泼的、富有朝气的,学习西洋乐器就比较合适。等到他们成熟了,有了人生经历,再回归到传统,也不失为一种圆满。

而当笔者提及在本次寻琴记表演结束之后,有没有想过进一步推广古琴这个问题时。燕峰先生淡淡一笑,所有的乐器都将会成为舞台上的一部分。他还会继续探索不同的东西方乐器,并不会因为古琴而作停留。倒是纳兰调露,这个好似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雅致姑娘,打算在之后成立自己的吴墨琴社,将古琴艺术推得更远。

燕峰先生在采访期间再三表达了对澳洲侨界、社团和各大华人媒体的感恩之心。“没有你们的鼓励和支持,就没有我们的发展,真的。”燕峰先生向笔者无不感慨道。

王燕峰:我是一个童心未泯的斜杠青年

说燕峰先生是不折不扣的斜杠青年一点都不夸张。王燕峰不仅是企业家,也是文艺工作者,发表过很多诗歌,文学评论及杂文,当过校园剧社成员、墨尔本多元文化社区的中英文双语主持人。 策划过的活动包括北京水立方杯墨尔本赛区的歌唱比赛、走进新疆照片展览、beyond blue慈善组织晚会,还有圣诞化妆舞会等等,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而就在去年11月份,燕峰先生化身成为了一部原创话剧《天堂之门》的男主角乔治,纠缠在三个女人之间,俨然成为墨尔本的演技担当。这部话剧深刻表现了新老留学生在海外的喜怒哀乐、人生百味,在华人圈内直指内心,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燕峰先生在天堂之门中的剧照形象

天堂之门剧照

“你在面对企业家和文艺工作者这样的身份是,内心会有冲突吗?”笔者问道。

“完全没有”,燕峰先生的眼睛开始发亮。“我就是喜欢,在舞台上我很快乐,也能给大家带来快乐”

“所以,你是因为大家的快乐而快乐吗”

“也不完全是,主要还是自己热爱,享受在舞台上和大家之间的互动,我自己还有一个团队,大家也都希望能够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才艺获得认同,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加入。”燕峰先生笑着发出邀请。

 当问及对国内摇滚和民乐结合,以及龚琳娜的实验表演等态度时,燕峰先生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和欣赏。并且补充道,在互联网时代,泥沙俱下。海量的信息必须要找到其承受的载体,去取悦一部分人、迎合一部分人。“世间发生一切之事皆本然,我接受一切艺术形式”,燕峰先生淡然一笑。

在采访进入尾声时,燕峰先生向我展示了一首专门为裴老师“相见欢”古琴谱而创作的古体诗。现摘录供读者欣赏,全诗如下:

【相见欢】秋江月落残宫

秋江月落残宫,

太匆匆,

寄我弦歌云上,

凤游中。

 

枫桥泪,

旌旗坠,

隐雷桐。

来世高山流水,

万壑松。

孪生琴的名字就巧妙地藏在诗中,一个是那“凤游”,一个是那“引雷”。这一切的爱恨情仇人生况味,在诗中似乎皆可窥见。

采访圆满结束后,笔者与燕峰先生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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