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涉习近平表弟,《华尔街日报》记者被中国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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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 于

在报道了澳大利亚一项涉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表弟的调查后,一名《华尔街日报》记者实质上已被中国政府驱逐出境,此举是政府钳制媒体自由的最新例证。

《华尔街日报》母公司道·琼斯(Dow Jones)的一名发言人周五在一封邮件声明中表示,中国当局拒绝为该报记者王春翰的记者证延期。

“我们将持续关注此事,”发言人说。

在一份声明中,中国外交部自称是在依据有关外国记者事务的法律行事。但外交部还表示:“我们坚决反对外国记者恶意抹黑中伤中国。对于这样的记者,我们不欢迎他们。”

《华尔街日报》的报道由王春翰等人合写,发表于7月。文章称习近平表弟齐明引起了澳大利亚执法及情报部门的密切注意。

在习近平治下,随着这个国家试图在世界各地塑造自己的形象,中国对国内外媒体均采取了更强硬的态度。官方媒体机构愈发娴熟地运用国内外社交媒体,营造一种和平的、对世界有益的大国崛起。

同是这些媒体,也会攻击那些谈及中国诸多棘手问题的批评者,无论是香港的动荡,还是在中国西北地区新疆关押大多为穆斯林少数民族的数十万人的拘禁营。

在国内,随着习近平统治下的共产党寻求在日常生活中获得更大影响力,中国官员已经扩大了敏感话题的范围。商业和经济之类的问题如今也被他们包括在内。在中国经济放缓之际,当局会压制在他们看来属于负面的报道。中国也对明星八卦的报道实行限制,将粗俗内容及创造健康社会环境的必要性作为限制理由。

现年33岁的王春翰是新加坡籍,他计划周五晚离开北京。自2014年以来,他一直驻扎在北京,为《华尔街日报》做中国政治方面的报道,记录习近平治下当局对异见的镇压,并写了一篇令外界对这位领导人的健康状况产生怀疑的文章。

但道·琼斯公司内部人士认为,导致王春翰遭到驱逐的是关于齐明在澳大利亚的活动的报道。由于该公司尚未公开细节,这些人士要求匿名。

在周五关于王春翰遭到驱逐的文章中,该报表示,中国曾“敦促《华尔街日报》不要发表”关于齐明的文章,“并且警告这会引起某种后果”。

驻华外国记者会(Foreign Correspondents’ Club of China)周五表示,该组织“以最强烈的措辞谴责”王春翰遭驱逐一事。“如此对待外国记者的做法完全与中国声称支持公开、包容的说法相悖,”该组织表示。

“这是一个令人困扰的进展,”《纽约时报》的国际主编迈克尔·斯莱克曼(Michael Slackman)说。“我们谴责中国政府的这种行为,并且对我们在《华尔街日报》的同行表示支持。利用拒绝签证来报复那些引起权贵不满的记者是不可接受的。这种行为似乎意在妨碍信息自由流通,最终会让中国公民无法获得信息。”

王春翰遭驱逐一事早前由《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报道。

长期以来,外国记者一直在中国受到密切关注,但当局的态度近来变得愈发强硬。

这种收紧真正意义上的开始是在2012年前后,当时中国驱逐了为半岛电视台英文分部工作的美国记者陈嘉韵(Melissa Chan)。那是中国在14年以来首次驱逐记者。

2015年,中国政府驱逐了一名曾报道过新疆问题的法国记者。不久前的2018年8月,政府迫使BuzzFeed的一名美国记者离开,他曾就新疆维吾尔和其他少数民族穆斯林遭受的监控及大规模监禁撰写过大量文章。

《华尔街日报》对习近平表弟齐明的报道触及了中国最高领导人财富状况这个敏感话题。任何关于不义之财的暗示,都可能有损习近平塑造的人民公仆和对贪腐零容忍的形象。

自北京对外开放并发展经济、开始极其迅猛的增长以来,这个名义上的共产主义国家的贫富差距已急剧扩大。中国最高领导人的家属常常能从这一崛起过程中获益。北京的官员会定期召集外国记者,表达对他们的文章的不满,并一再警告他们,报道中国最高领导人及其家属的财富状况是一道当局不会容忍的“红线”。

在2012年报道了时任中国总理温家宝家族的隐秘财富之后,《纽约时报》无法为其他记者获取证件,其中一人不得不等待近三年。彭博新闻社(Bloomberg News)在报道一年后成为中国领导人的习近平家族揽聚财富后,也难以为记者拿到新签证。两家媒体在中国均被屏蔽。

《华尔街日报》的这篇援引了未具名澳大利亚官员的报道深度触及了这一敏感领域。

文章称,当局当前对澳大利亚公民齐明的调查,是一项关于洗钱和有组织犯罪的广泛调查的一部分。文章称,当局有意调查齐明在澳大利亚赌场的豪赌,并表示“他在追逐商业机会时,常会炫耀与习近平的家族关系”。文章还讲述了他的商业交易,以及他和妻子所做的大宗房地产购买交易。

但记者在文中指出,这“不代表习近平曾做过任何有助于齐明利益的事,或这位中国领导人对他表弟的业务和赌博活动知情”。

中国外交部当时称这些指责毫无根据。在《华尔街日报》这篇文章之前,澳大利亚新闻媒体曾有过类似报道。包括时报在内的其余媒体亦曾报道过这项调查。时报文章称,齐明并非该项调查的主要目标。

从中国官员的言论看不出有软化态度的打算。

在2018年的外国记者在华工作情况年度调查中,驻华外国记者会表示,当局向至少5名记者发放了有效期严重缩短的签证和报道证件,其中包括一份有效期仅为两个半月的证件。其中半数以上的记者——自2011年以来的最大比例——表示,他们认为2018年报道环境有所恶化,这一年外国媒体对民主抗议活动的报道引发了政府的强烈反应。

“调查结果勾勒出近年来中国国内报道环境最暗淡的景象,”记者会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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