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森太太的失忆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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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冰

朗森夫人第一次住进医院后,就已经完全失去了记忆。即使是跟她共同生活了50年的朗森先生,也似乎被她从记忆里抹杀了一样。她再也想不起来了。

朗森先生很痛苦,他不想看着自己的妻子在老年的时候受这种病痛的折磨。他每天在医院里陪着妻子,跟她说话,说起年轻时他们恋爱的时候,她曾经让他爬到一棵大树上去抓一只松鼠,以检验一下他的胆量,然后她就躲在树下看他哆哆嗦嗦地往树上爬;他讲起结婚以后,他们一起到西澳去旅游,路上遇到一条毒蛇,她吓得大哭,他则一把将她抱回到了车上;他讲到当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后,她的体重开始发胖,他就每天早上5点起床陪她一起跑步,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他讲到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出生后,她的体型不仅一点没有变,还比以前更加妩媚动人了;他讲起他们一起亲手在
农场里盖起了一座他们梦想中的大房子,她给他递工具、端水的情景……

他每天都有很多话对妻子说,他希望以此唤起妻子的记忆,哪怕是一点点零星的记忆,都会是对他的莫大鼓励。可是,一连几个月过去了,朗森夫人的记忆一点也没有恢复。每天都会问朗森很多次“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又在哪里?”朗森先生为此痛苦不已。

他去跟医生交谈,阅读更多的资料,以寻求治愈妻子的失忆症。可是,无论是医生还是医学资料都给不了他更多的办法。医生说:这种病的诱因也很复杂,有很多时候是病人的心理因素造成的,比如病人受了某种极大打击,心理无法承受;比如由于酒精或者药物的滥用等等,你好好想一想,你的妻子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失忆症呢?

医生的话,在朗森的心里打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问号。

朗森先生开始回忆:妻子退休之前是一名脑外科医生,不要说喝酒,就连药也是很少吃的。她每天都有严格的作息时间,每周定时运动,性格积极乐观,是怎么突然就失忆了呢?

朗森先生在头脑里搜寻着关于妻子失忆之前的生活碎片。那一天,朗森夫人没在家,朗森先生一个人正在卧室的床上专心致志地整理一些与妻子的老照片,然后,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走了进来……

在朗森夫人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朗森与那女子在床上撕扯。第二天,朗森夫人就突然失忆了,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被送进医院一直到现在,她的记忆在她的人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一定是这样的,事情一定是这样的。朗森先生恍然大悟,他急忙拿起了电话。

打完一个长长的电话之后,他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内疚、羞愧、悔恨?朗森先生开始在家中收拾起来,他在卧室里努力地布置一些场景,穿上他那天穿的一套衣服。然后,他又打电话让儿子将朗森夫人接回家。

床上摆了很多过去的照片,在朗森先生的再三请求下,打扮入时的女子再次登门。她虽然满脸不情愿,甚至还时不时发出一些诅咒一般的怨言恶语。朗森先生却一直哀求着:请你帮帮我,就这一次,你知道,我必须试所有可能想到的办法使我的妻子恢复记忆。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哼!你倒是对她情深义重啊!可是,我们母女呢?谁又管过我们?

女子情绪有些失控,开始再次拿起床上的照片,恶狠狠地看着,像是要把照片上的人吃掉一样。

此时,朗森太太在儿子的搀扶下进了门,朗森夫人目光直直地看着朗森先生和女子,他们在床上一边大声而激动地说话,一边抢来抢去那些老照片……

朗森!你,你们在干什么?

朗森太太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争论!

朗森先生惊讶地望着妻子,他的眼中流出了激动的泪水,亲爱的,你真的都记起来了吗?

他飞奔到妻子的面前,将她搂进怀里。

不知道朗森太太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把将朗森先生推出去说:你,你是个伪君子!你欺骗了我!

不,他没有欺骗你!

年轻的女子走了过来,依然是满脸的怒气。她一直在打量着朗森太太和他们的儿子们,他指着朗森先生说:其实,他是我的父亲!

朗森太太和孩子们都茫然地望着朗森先生,只见朗森先生尴尬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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