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東和他的新鄉土詩 ——劉璕主編《從心靈深處溢出的詩香》讀後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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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 曉 陽

我們讀王耀東的詩得到的不是浮表的描寫,他的詩能夠通過純樸的場面散發出中國鄉村的內在詩意。一方面,他給民俗風格注入了中國傳統詩詞的典雅華貴;一方面,他創造了內在精神的鄉土情韻與表現手法的現代性的統一品格。

——謝冕《揭示鄉土的深層與美感》

王耀東的鄉土詩力作,可以說是新的,是成熟的,那麼,自然即可說是成熟的新鄉土詩。由於這些詩,不僅作者是中國的,而且其內容形式也顯然具有中國特色,所以自然也可以說是成熟的中國新鄉土詩。

——瘂弦《將存在者的神聖置入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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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時代,新天地。新農村,新生活。自上個世紀90年代以來,隨著城市化進程的不斷加快,中國農村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越來越多的農民進城打工。即使留在家鄉的,也開始離開多年耕作的土地,而被市民化了。

在這千年未有的大轉型中,我們熟悉的鄉土詩何去何從?命運如何?成了近年人們關注的一個話題。一些學者提出,隨著鄉土文明的不斷崩潰和農村日漸“空心”化,鄉土詩也在逐漸式微。從發展的趨勢看,當年曾經引領詩壇、獨領風騷的鄉土詩,其消亡的命運已經很難避免了。

喪鐘已經敲響?鄉土詩莫非真的就成了我們眼前伴著落日的晚霞,不久後就要消逝?多年來我們熟悉的“田野意境”和“鄉土氛圍”,就這樣逐漸淡出我們的視野,離我們遠去了?

許多人對此感到恍惚,在將信將疑中為鄉土詩的命運擔憂。

此刻,我想到了在鄉土詩創作中默默堅守的王耀東。我知道,他對鄉土詩的命運一直是持比較樂觀的態度的。

他多次對我說,中國起源於農業社會,中國的文化之根埋藏在鄉土。即使生活在城市,其心靈深處的鄉土情結也是難以泯滅、揮之不去的。他認為,中國有鄉土詩生存的社會基礎。在一個相當長的歷史時期,鄉土詩是不會消亡的。

對於王耀東來說,鄉土是他的一種信仰,也是他堅持詩歌創作的一種動力。幾十年如一日,他始終在鄉土詩這一片土地上默默耕耘,以一支絢爛之極又歸於平淡的筆,構築了一個又一個斑斕多姿的“田野意境”和“鄉土氛圍”。在從傳統走向現代的中國詩壇,他是一位創新者,一位具有美學高度和深厚潛
力的、卓有建樹的鄉土詩人。

他常說:“鄉土是我的命脈”。在他的詩中,鄉村的炊煙總是一種美好的意境、意象。鄉事、鄉思、鄉愁,鄉親、鄉戀、鄉情,已經成為他詩歌創作中一個永恆的主題。

不是就鄉土寫鄉土。而是用自己的靈性,創新著現代意識。在王耀東的筆下,鄉土詩已被他寫成真正的現代詩。在中國詩壇上,他的鄉土詩是一道亮麗的風景。

在當代為數不多的鄉土詩人中,王耀東是值得我們關注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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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國際勞動節前夕,郵遞員把一本厚重的書送到我樓下的信箱。是王耀東寄來的書。老朋友又有新著問世了?我喜出望外。急忙打開,眼睛頓時為之一亮。

原來這是一部由著名學者劉璕主編的、對王耀東鄉土詩賞析的評論集:《從心靈深處溢出的詩香》。

一本評論集,彰顯的是鄉土詩在當今這個時代的魅力。

這本由香港華語文化出版社出版發行的學術專著,收錄了從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以來,一百多位國內外著名文學評論家的240多篇評論文章。這些文章只有一個主題,那就是通過對王耀東鄉土詩的解讀,進而尋找人類的精神家園,人類生命的根基。在這種尋找中,眾多評論家凸顯鄉土詩的根性意識,在詩人深層的生命體驗中揭示了鄉土詩的本質特徵。對於詩人王耀東在鄉土詩上的探索與創新,一百多位評論家都做了充分的肯定,指出:王耀東不斷地探索與出新,他的詩為鄉土詩展現了一種全新的面貌。王耀東在鄉土詩上的創新,是整個身心與靈魂的蛻變,而且這個蛻變是很徹底的,他亦從原本的傳統詩人變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現代詩人。

對於詩人王耀東來說,鄉土是他的根。他以內在的眼睛觀察一切,注視著生活中的形體與欲望,並進而打開了一扇通向世界的大門。他的詩蘊含著客觀的真理與歷史的啟迪。他創造了一種現代鄉土詩的新品種。他的詩是對新鄉土詩學的一份獨有的貢獻。

他的新鄉土詩,顯示的是一個時代的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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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東是一位終身與詩為伴的老詩人。如果從1959年6月13日在《山東青年報》上發表第一首詩作《滿場金黃黃》算起,他的詩齡已有61個春秋了。

當年的王耀東最初是以軍旅詩聞名於世的。那時候的他在部隊服役,寫的都是反映部隊生活的戰士詩,其中一些作品在《解放軍報》發表,在廣大指戰員中激起強烈的共鳴。他也就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軍旅詩人。

然而他畢竟是一個農民的兒子。他的家鄉山東臨朐屬於沂蒙山區。那裏的一草一木,總是在他的夢中縈繞不去。那鮮活不泯的記憶,那細緻入微的感受,總是時時在他的血管裏奔突。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脫下軍裝的他成了濰坊市群眾藝術館的副館長。後來又調入文聯,主編《鳶都報》、《大風箏詩刊》、《齊魯文學》等報刊。與家鄉土地再度親近的詩人,在母親的一聲聲呼喚中,開始構築他的理想家園,構築他的家園之夢,構築他夢中鄉土的現代神話。

這現代神話就是新鄉土詩的創作。

在這一時期的詩歌創作中,王耀東是把鄉土作為一種聖殿來愛,作為一種生命體來愛,作為農耕文明保存在現代人心中的最美好的一道風景來愛。他的創作絕非超然於物外,而是與鄉土融為一體,二者已經密不可分了。請看:

在原始的河岸
有我最初的歌
藍天那杯綠酒澆灌了我
天生有了浪漫
河岸那股醉風吹黑了我
使我更加粗獷…… (《最初的歌》)

這是一篇善於描寫美妙、情感與崇高願望的詩,正如《詩刊》首任主編、著名詩人臧克家所云,詩中的語言就是詩人真情的流露,就是含而不露的詩道,閃耀著一種無窮的力量。在臧克家老先生看來,王耀東的新鄉土詩“是一種新的發現,有種陶醉其中的幻象,覺得在一個新的宇宙中熠熠閃光”。臧老還對詩人說:“這種詩會有一種永恆的價值。你的詩啟發了我,對鄉土詩再次充滿了無限的愛心”。(據臧克家《談《最初的歌》》)

王耀東的許多詩,總是夾裹著一股濃郁的鄉土氣息,喚起我們那永不複返的天真爛漫的孩童時代。喜悅伴隨著鄉愁,在我們的心中一道成長。他讓我們跟他一道,傾聽著對於鄉村、對於土地的一種癡情。

這也許就是詩人打撈童趣時的成熟,它讓我們這些讀者感到一種現代文明與傳統的農業文明的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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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王耀東寫了一首21行的短詩《鄉事》,發表在他主辦的《鳶都報》上。沒想到這首詩引起了臺灣詩人岳宗的關注。他當即以此詩為例,撰文《大陸詩的得失》,指出大陸現代詩普遍的語言不夠精煉和含蓄的弊端。岳先生是個熱心人,在文中還對王詩的第二段進行了修改。有人對自己的作品如此較真,這倒是王耀東沒有想到的。對自己的作品提出批評和修改意見,這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他當即在自己主辦的《鳶都報》上(1991年2月5日)全文刊登。

不久,著名老詩人、翻譯家屠岸先生,在讀完岳宗的文章後,以《同岳宗先生商榷》(見1991年5月10日《鳶都報》)為題,同岳宗先生進行了推心置腹的討論。

岳宗與屠岸的文章見報後,在臺灣、菲律賓、加拿大、美國及大陸引起強烈反響,詩人、評論家們紛紛就此表示各自的意見與詩觀。一時間,《鳶都報》成了詩壇關注的熱點,發行量大增,幾乎洛陽紙貴。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一些著名詩人、詩評家紛紛寫信、撰稿,對新詩創作中一些重要問題進行了廣泛的探討。討論歷時三個多月,一張小小的《鳶都報》因此而受到海內外詩壇廣泛的關注。

幾個月後,《鄉事》風帶動鄉土詩的一場波及海內外詩壇的討論,終於告一段落。事情漸漸平靜了下來。誰也沒有想到,此事在兩年後的山西太原會再起波瀾。1993年11月25日,《太原日報》的副刊重登了岳宗的信,還同時刊登詩人翻譯家屠岸先生對嶽宗的商榷。隨後,詩壇再一次熱鬧了起來。臺灣《世界論壇報》,美國《華報》、《僑報》,英國《泰晤士報》,菲律賓《商報》,又都紛紛發表商榷文章。

嗅覺敏銳的百花文藝出版社聞風而動,為此於1993年特意編輯出版了一本《王耀東與鄉土詩》的詩歌評論專輯。

《鄉事》一詩,竟成了那個年代的一個標誌性事件。

由劉璕主編的這本《從心靈深處溢出的詩香》,對《鄉事》一詩的評論有12篇之多。從這些評論中,多少可以感受到當年那種熱烈的氣氛。

《鄉事》的發表與討論,對王耀東來說不僅是一次重要的撞擊,對整個中國鄉土詩來說也是一次重大的轉折,是那個時期詩歌制高點上的一篇風向標性作品,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

王耀東,也因此而成了中國鄉土詩的一個代表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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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世紀的80年代與90年代,是王耀東詩歌創作的一個高峰。他的優秀作品一篇接一篇的問世。僅收集在這本評論集中的詩作,就有《天問》《接近土地》《最初的歌》《拔節之韻》《籃子》《揚麥場上》《掐草篇》《父親的期待》《我望慈母手中線》《我的田園》《秋千》……

我們熟悉的鄉村風景,在他的筆下有了新意。那不是浮表的描寫,而是一種刻骨銘心的詩意重鑄。

這裏,我們且讀一讀他寫於上世紀80年代、曾經風靡一時的佳作《他,要挺起的》:

他,抖抖身上的泥土

向著新房的門檻走去
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
又像進他的土茅屋一樣
彎了一下腰脊……

詩人寫的是一個剛剛建了新房的農民,在第一次進門的時候“又像進他的土茅屋一樣”,不由自主地、也是下意識的“彎了一下腰脊”。這裏,詩人以完全寫實的手法,揭示了當時農村中一個令人震驚的真實,這就是幾許逝去的歷史重負的蒼涼。今天重讀這首詩,我心中不由波瀾起伏,感慨萬千:變革前那些年,農村物質生活的貧困,給農民的精神壓抑是何等的沉重啊!

“彎了一下腰脊”這麼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習慣動作,一個令人愴然涕下的微小細節,其中包含的資訊量是非常豐富的。如果沒有對農村生活和農民精神世界的深刻體會和理解,沒有詩人的藝術敏感,是不可能捕捉到這樣飽含著厚重歷史內蘊的細節的。

然而,到此並沒有結束。更具光彩的一幕又在我們眼前出現了:

他笑了
天真得像一個孩子
回轉過身來,以主人的身姿
重走一次

讀到這裏,我們似乎看到老農那憨厚的笑容。這笑是歡樂的笑,也是含淚的笑。此詩一出,好評如潮。學者教授詩評家劉士傑、袁中岳、苗雨時、朱先樹等詩界著名人士的評論文章,陸續見諸報刊。接著,此詩又被選入各種詩歌選本,後來又被吳思敬教授編入《中國詩歌通史》。正如當時的中國作家協會書記、《詩刊》主編、魯迅文學院副院長、著名詩評家楊子敏所說,“這簡直是震撼人心的‘重走一次’,是象徵著一次重大的歷史跨越”,“兩次進門,兩種姿態,構成了一幅歷史的、時代的縮影,幾億中國農民精神狀態演變的縮影”。

王耀東雖然年紀輕輕就離開了家,走南闖北幾十年,但他始終沒有忘記家鄉的父老鄉親。那濃濃的鄉情是他詩中的原生乳汁,滋養著他推向心靈的高限度的詩意塑造。他的詩創作如他的血液一樣,流淌出來的總是帶著沂蒙山的鄉情和土味。

正如詩人、作家萱子所言,那一次次偶然的靈光,成就了他的本命詩。他的詩顯示的是他的詩人本性,還有他為人的原生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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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劉璕主編的這本《從心靈深處溢出的詩香》,收錄了現代、當代的一百多位著名詩人和詩評大家,對王耀東120首鄉土詩代表作的精彩點評。這些點評揭示了王耀東一些詩作中內含的張力,即詩中的原生力量、靈魂中的內在力量和詩人智慧的潛在力量。詩評家們的這種大胸懷、大氣度、大手筆,給我們帶來的是欣喜,是愉悅,還有意想不到的驚奇、震撼和省悟。

從這些詩評家點評的120首鄉土詩中可以看出,王耀東的視野是全新的,對詩藝的追求是執著的,並且不停的求新變異。在表現手法上,他把西方的美學糅入東方文化。在這種糅合中,他將自己對生活的體驗轉化、昇華,進而強化了自我意識,變成為靈魂活動的結晶,不斷探索著一條全新的詩路。他的鄉土詩是已經開墾的一片新天地,他是具有真實意義的一位真正的新鄉土詩人。

從上個世紀90年代至今,又已過去了二十多年。當年年富力強的詩人,如今已經是年已八旬、歲入耄耋的白髮老翁。人雖老,他的詩心卻一點不老。非但不老,而且越活越年輕。他始終保持著一顆觸覺敏銳的童心、詩心,在鄉土詩的田野上辛勤耕耘。儘管詩壇波瀾起伏,風起雲湧。以反崇高、反文化、反修辭為其特色的先鋒詩、口水詩、後現代、下半身等等詩潮,曾一度大行其道,各領風騷。對此,他始終不為所動,不忘初心。他一直認為,鄉土氣並非土氣,並非保守,鄉土詩將永遠具有其生命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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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我還想重點說一說王耀東的山水詩。

與歷史上以往的山水詩不同,王耀東的山水詩有他的鄉土特色。他的山水詩,是他的鄉土詩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且讓我們從他的一首《西安古城牆》說起:

黃昏已不潛藏在這裏
寧靜成灰藍 漸漸變皺
給你一種厚重的感覺……

意念思緒在寫實與象徵之間飛動,與心靈相對應的投影漸漸凝聚成“一種厚重的感覺”。尋古而不泥古,夢幻般的黃昏見證著一個來自遠方遊客的震撼與驚喜。

一無所知
太陽形成站立的磁場
一逼近古代 遠處的燕麥
就開始噴香 在茫然的高度
文化在此斷裂……

想像力的流瀉,語言的洞開,傳統手法的超越,最後落實在“開始噴香”的“遠處的燕麥”上。不經意間,這古老的城牆便有了鄉土味。以一個來自鄉村的鄉土詩人的眼睛看城牆,這古老的城牆便有了一種神秘的生命。

這樣的詩。每讀一次都會有一種新的感受。

來到長城腳下,詩人感受到的是“我也是祖父栽在長城磚上的一棵樹”(《長城,在我的極目之處》)。漫步在夏天的青島,詩人看到的是“在小草的睫毛下/每條街,都溢著/霜淇淋的香味”(《夏天的青島》)。在古老黃河的源頭,心潮起伏的詩人,“有如遇到處女時的驚愕”,有一種“靈魂脫離本體”的感覺,到後來,“一種靈光”便“慢慢流注於心了”(《步向源頭》)

《青海湖邊》的立體透視,《樂山大佛》前的天人合一,《陽朔山》那透明的意境。還有《灕江》的禪悟,《少林叩訪》的靈光穿越……

對於山水名勝、人文景觀,古今詩人的作品不計其數。由於固有思維定勢的局限和束縛,許多詩人往往舊話新說,沒有多少新意。為超越世俗的羈絆,王耀東把山水也看作鄉土,並把自己的感情真正融入其中。我們司空見慣的非生命體,在他的筆下便有了人的靈魂,流淌著一個詩人的血液。

作為“大鄉土”中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他的山水詩是一種新的探索,新的開拓,新的超越。在時空交感的蒼茫中,他的“大鄉土”隱藏著一種獨特的人格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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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汇聚說鄉土,妙語點評露玄機。《從心靈深處溢出的詩香》,讓我們看到了王耀東個性鮮明的拙樸與盎然的詩人氣質,看到了他的鄉土詩的玄妙與深度,看到了他那隱藏在鄉土詩中的錚錚堅骨。

中國起源於農業社會,中國的文化之根埋藏在鄉土。鄉土詩是根性意識的凸顯,在中國根深蒂固,源遠流長。對在沂蒙山區長大的王耀東來說,鄉土就是他的命脈。他忘不了養育他的土地,更忘不了那些憨厚可愛的父老鄉親。雖然很早就離開家鄉,但他對腳下的鄉土始終沒有距離感。是土地、茅屋、親情和生命的結合,使他一直睜著含有詩意的眼睛,在生活中發現美,終於進入詩的本質,成為自主的、在當代獨樹一幟的鄉土詩人。

鄉土是一種信仰,更是一個中國詩人身體中流淌的熱血。鄉村難忘,故土難離。61年鄉土詩路的艱難跋涉,王耀東創造了一個鄉土與現代相結合的現代鄉土詩的世界。他以他那一份獨特的詩心、靈光,不斷穿越,不斷探索,終於開拓了一片屬於他自己的詩意的疆土。在鄉土詩的不斷開拓中,他創造了一個獨特的世界,也創造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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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東在當代鄉土詩創作上取得的成績告訴我們,儘管這些年中國鄉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儘管古老的鄉土文明正在被一種全新的現代文明所取代,但是鄉土詩仍然大有可為。只要與時俱進,在社會的轉型中堅持變革創新,鄉土詩一定會以全新的面目,在百花齊放的詩壇佔有一席之地。

諸多詩壇大佬、詩評家對王耀東新鄉土詩的充分肯定,給了我們這個信心。

誠然,由於大轉型時代的到來,古老鄉村那份風景畫、風俗畫、風情畫已經完全變質,已經完全失去傳統鄉土的味道,再加上大多數人農村經驗的缺失,鄉土詩的創作必然面臨空前的困境。但是我們還是要看到,在“城市化”的過程中,“鄉土中國”並不會完全消失。更重要的是,人們的鄉土觀念、鄉村情結,將是一個揮之不去的長期存在。農村的城市化,並不會必然帶來鄉土詩的消亡。

不僅不會消亡,而且還會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這是必然的。城市化後的時代,是一個新城市和新鄉村共存的時代。這樣的時代,我們需要一種鄉村精神。對鄉土的熱愛和關注,將是這個時代鄉土詩的一個重要主題。

王耀東的創作實踐告訴我們,新時代的鄉土詩,一定能夠以自己獨特的審美特色,以自己獨立的文化精神,卓立於現實和未來的詩壇之上。有真正的鄉土精神呈現,有真正的鄉村美學視野,是能夠產生獨特感染力的偉大詩篇的。這樣的詩篇,一定會在未來的詩壇中佔有一席之地。

曙光在前,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2020年4月30日——5月16日,草於南京雨花台下秋樂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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