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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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月琴 (澳大利亚)

澳洲在圣诞节期间,那个热呀,就四个字:酷暑难当。

利用假期,也算避暑,我们来到香港度假。比起中国其他地方,香港的冬天谈不上寒,但刚从骄阳似火的夏天来到此地,还是有点冷的感觉。

位于维多利亚港湾边,有个三层楼的街市。一楼是以出售:鸡、鸭、鱼、肉、蛋类、咸菜及其它杂货等;二楼是卖新鲜蔬菜、水果的摊位居多;三楼是以熟食为主。出出进进的人群,来来往往的顾客,川流不息,让整个市场显得如此的繁荣忙碌,且又紧张有序。

有空时,我喜欢逛二楼。发现二楼老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总是那几个固定的摊位。不知是人们习惯走顺了脚,还是那些摊位的蔬菜、水果品种诸多,经过几次的观察,光临他们的顾客与其他摊位相比,确实多些。

这天,我与朋友家里的保姆一起来到这个市场的二楼。来自菲利宾的保姆是个年轻的姑娘,她每次买菜时都要求卖菜的人给她开张发票。其实她家的主人根本没有这样的要求,要发票完全是她自己所为。大约是有了发票便有个证明,无需费口舌。长期以往,彼此心里都踏实。这次,保姆的菜早买好了,但为了等发票,花的时间比买菜的时间长好几倍。因为,那些摊主实在太忙,他们好像没有停下手头的生意,为一个已买好菜的顾客去开一张发票的意思。为此,我便利用这个时间,去周围瞧瞧。

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摊位上的莴笋,吸引了我。每根莴笋又粗又长,皮青叶绿,好新鲜。此菜是我的最爱。莴笋叶可当青菜炒的吃,莴笋肉可以切丝凉拌、也可切片小炒、更可以切成滚刀形与肉一起红烧。怎么做都是一道好菜。且老少皆宜。再说了,自出国几十年,压根儿就没见过这种菜,今日一见,让我好不欢喜,整个人的食欲被看到莴笋的第一眼就给提起来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下子买了好几根。

我一口气买下那么多,除了是与喜爱的蔬菜久别重逢外,还有意想帮帮这卖莴笋摊主,尽管这个忙帮得有点微不足道。因为这位置太偏,太不起眼了。这么好的莴苣居然没几个顾客光临。难道买菜的人们都不爱吃莴笋吗?卖菜的摊主大约是母子俩,中年女子头发花白,背好像伸不直,看上去似乎是饱经沧桑。个子不高的小伙子,又黑又瘦,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小伙子管称菜,母亲负责收钱。

我接过小伙子称好的菜,顺手给他母亲20元港币转身就走。那女子用普通话说:“请等一下,找你钱。”我像没听见似的,钻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第二天,我又去了那个街市,这次我直接向昨天买莴笋的摊位奔去,想买点别的东西。没想到,我刚到就被摊主认出来了。她见到我开口便说:“谢谢你来我这里买东西。今天你买的这些菜,不用付款。因为昨天该找你的钱,你没拿,那些钱已足够了。”

之前有人告知,香港人只讲广东话或英文。这位摊主流利及带有广东味儿的普通话,令我感到耳闻为真。尤其她那记忆让我瞠目,竟然能记住陌生顾客买菜的钱没找。突然,我耳旁响起儿时有人曾说过的那句话:“香港人除了看钱,还是看钱。”还有位香港在澳的留学生多年前曾对我说过:“老师,您知道吗?在我年幼的时候,从来没有受过什么爱国的教育,也没有国家的概念,唯一的只有搞钱的想法。”今日,这位摊主竟然为了她认为该找而没找出去的区区几块钱,隔夜都能记得那么清楚并想法子找出去,并且把此事处理得那么合情合理,自然、妥当。

是啊,在这货币交换的时代,生存离不开钱。人人都靠着自己的辛勤劳动,去赚那份本分钱。即使有人善意地给予帮助,也不轻易接纳。这种自尊的赚钱态度,令人钦佩。

不管以前听到了什么,今日亲眼所见,应该相信:眼见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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