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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警方查阅中国外交官通信 调查外国政治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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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17日 ABC Investigations

中国开始打压在华澳大利亚人之前数月,澳大利亚警方获取了数名中国高级外交官的通信,并在一起针对政治干预的调查中将一名中国领事官员定为授权搜查对象。

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此前曾披露这一高度敏感调查的爆炸性细节。当时中国政府对这一调查虽未公开表态,但却怒火中烧。近几个月来,澳中关系跌入自1989年天安门广场大屠杀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ABC所得见的相关搜查令显示,澳大利亚联邦警察(AFP)正在调查中国驻悉尼领事馆与新南威尔士州某位议员的政策顾问张智森(John Zhisen Zhang)是否密谋渗透工党,蓄意影响选民。

搜查令中指明了中国驻悉尼领事孙彦涛。孙彦涛目前负责管理悉尼的澳大利亚华人网络。

孙彦涛此前被中国国务院侨务办公室(Overseas Chinese Affairs Office)调任至中国驻悉尼领事馆任职。目前,中国国务院侨务办公室现已被中国对国外施加影响的机构“中共中央统一战线工作部(United Front Work Department,UFWD)”所接管。

驻悉尼总领馆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对其“所谓‘总领馆及其官员从事渗透活动’的说法,完全是无中生有,纯属恶意污蔑。”

该声明说:“中国驻悉尼总领事馆致力于促进中国与新南威尔士州各领域友好交流与务实合作。”

“在澳履职一贯遵守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

今天下午在北京举行的中国外交部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汪文斌表示,澳大利亚国内的一些人,热衷于通过“抹黑攻击中国来煽动反华情绪,博取眼球,毒化中澳关系氛围,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中方对此表示强烈的不满和坚决的反对。

澳大利亚被指违反神圣的国际条约

ABC还可披露,张智森指澳大利亚当局拦截他与中国驻澳大利亚最高级别外交官及其家人的通信,违反了澳大利亚法律和国际法。

上月下旬,在给联邦政府部长的信函中,张智森抗议说,AFP和澳大利亚边境执法局(Australian Border Force,ABF)阅读并拷贝了他与中国驻澳大利亚高级外交官员和领事官员的通信。

这些指控涉及ABF在1月份在悉尼国际机场对张智森的电脑和手机进行的搜查,以及AFP在6月份对他的家、公司和新南威尔士州议会进行的搜查。

ABC了解到,张智森的电脑和手机包含了与中国外交和领事官员及其一些家庭成员的长期往来的电子邮件、短信信息和通话记录。

其中包括最近卸任的悉尼总领事顾小杰,以及堪培拉的最高层大使级别官员及其家属。

这些指控还指责ABF和AFP违反了澳大利亚法律中两项最神圣的国际条约——《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和《领事关系公约》——这两项公约均保护外交官员的通信。

澳大利亚高级官员在接受ABC采访时说,他们怀疑最近中国对澳大利亚记者的打压是对这一调查的报复,他们担心如果AFP实施逮捕行动,北京方面将对澳大利亚人和澳大利亚的利益采取进一步行动。

继澳大利亚公民中国环球电视网的主持人成蕾上月在北京被捕后,澳大利亚外交官员在上周撤回了ABC驻华记者比尔·博图斯(Bill Birtles)和《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记者迈克尔·史密斯(Michael Smith),并且正在为更恶劣的情况做准备。

调查聚焦新州议员前雇员

这一由AFP和澳大利亚反间谍机构ASIO联合开展的调查是有史以来这两个机构进行的最重要的调查之一,也是自2018年澳大利亚《反外国干涉法》出台以来对该法的首次检验。

该调查的主要目标是现年62岁的华裔澳大利亚人社区领袖、眼镜进口商张智森,他自2018年以来一直受雇于新南威尔士州上议院工党议员肖克特·莫索曼(Shaoquett Moselmane),担任其高级政策顾问。

张智森是澳大利亚多个最具影响力的亲北京团体的领导人,他毫不掩饰自己与中国驻堪培拉大使馆和悉尼领事馆之间的密切关系,并在媒体文章中高调宣传自己与澳大利亚政治精英的关系。

张智森若被指控,被判犯有外国干涉罪,则可面临最高15年的监禁。

根据AFP的授权搜查令,张智森涉嫌作为外国代理人的一员,参与鼓动并帮助莫索曼议员在新南威尔士州工党内部以及向选民力推中国政府的利益。

AFP怀疑张智森和他所谓的同伙违反了澳大利亚的反外国干涉法,称他们在一个“秘密”的社交媒体群组中与莫索曼聊天,隐瞒他们与中国主要间谍和对外影响力机构有关联的合作。

搜查令授权警方在张智森与莫索曼议员及至少另外七人的通信中搜寻密谋证据。

搜查令上列明的人包括三名中国国有媒体记者——中国新闻社澳大利亚分社社长陶社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悉尼分社社长李大勇和国际广播电台记者费菲。

相关搜查令签发于今年6月,当时AFP-ASIO外国干涉特别工作组突击搜查了张智森和莫索曼的住宅和办公室以及新南威尔士州议会,旨在寻找两人及其同谋与涉嫌政治干涉阴谋相关联的证据。

AFP-ASIO联合行动当天,四名记者接受了ASIO的问话,此后四人都离开了澳大利亚,包括陶社兰和李大勇。上周,中国政府媒体在接到ABC提出的有关这几人接受调查的问题后突然对AFP-ASIO联合突击搜查行动进行大肆报道。

今年6月,新南威尔士州议会执行的另一份搜查令认定,另一名涉嫌同谋的就是上海知名学者陈弘教授。陈弘是认同中国政府并对澳大利亚外交政策持批评态度的主要学者。

ABC上周披露,ASIO评估认定,陈弘教授与另一位中国知名学者对澳大利亚国家安全构成威胁,澳大利亚当局现已禁止二人入境。

张智森和陈弘教授对这些指控表示强烈否认。莫索曼议员在上个月接受《7.30》栏目采访时说,AFP告知他他并非此次调查的嫌疑人。

张先生在澳大利亚联邦高等法院对该调查和反外国干涉法提出质疑。

笔记本电脑在机场被没收并遭到搜查

澳大利亚当局升级了反外国干涉行动,此次突击搜查就是其中的一环。这些行动在澳大利亚亲北京社区引起波澜,也招致中国政府的强烈不满。

今年1月,澳大利亚边境执法局在悉尼机场对张智森及其家人进行了问话。此举引发了强烈的愤怒。

ABC获悉,1月28日,当张智森与妻子、女儿在中国度过春节后抵澳时,三人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中的内容遭到ABF的查阅和搜检。

张智森向外交部长玛丽斯·佩恩(Marise Payne)、内政部长彼得·达顿(Peter Dutton)和司法部长克里斯蒂安·波特(Christian Porter)提出投诉,称ABF借由调查在机场非法下载了他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上的通信内容。

所搜查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中包含了与中国最高外交和领事官员及其一些家人的通信内容,而根据澳大利亚和国际法,中国外交和领事官员及其家属享有豁免权。

在AFP 六月份的突袭行动中,张智森与中国外交官员的通信再次被警方获取,当时AFP没收了他的电脑、平板电脑、手机、SIM卡、存储设备、文件和短信应用程序数据。

张智森认为,搜查令可能非法,因为根据澳大利亚法律和国际法,外交官员及其家人的通信对澳大利亚当局是“不可侵犯的”。

位于堪培拉的各国大使馆的外交官员也有外交豁免权,但对领事官员的保护则较少,比如列名于搜查令中的孙彦涛。

领事人员可能会因被指控犯有不属于其官方职能的罪行而受到起诉,任何非官方信件都可能被澳大利亚当局截取。

张智森和莫索曼议员还以AFP的搜查令侵犯了议会特权为由,向法院申请将没收于新南威尔士州议会的证据判定为不可采信证据。

列名于搜查令的中国领事官员

列名于搜查令的中国领事孙彦涛在负责中国驻悉尼对外影响机构统一战线工作部的任务时,与张智森和莫索曼议员建立了关系。

孙彦涛是中国国务院侨务办公室(OCAO)的代表。国侨办负责管理中国的全球侨民,并于2018年被中央统战部接管。

孙彦涛负责联络与支持统战部工作的亲北京团体,如上海海外联谊会(该协会直到最近仍由张智森负责,莫索曼议员则扮演名誉主席的角色)。

张智森与国侨办的联系以及他与莫索曼议员的友谊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时候。2013年,张智森参加了国侨办在中国开办的一个宣传培训课程,接受了对外影响力策略的培训。

第二年,张智森在博客中第一次写下了他和莫索曼议员的友谊,他说这有助于中国建立其政治影响力。

他写道:“中国实力在上升,但海外政治影响力尚需努力,仍有增长空间。”

“通过这些在西方社会有影响力的朋友,中国的社会和经济发展会得到更好的理解,中国的文化价值观会得到更好的接受。我们的观点和立场会更容易被采纳,东西方的差距会逐渐消失。

“让我感到惭愧的是,他[莫索曼议员]办公室里的中国文化藏品比我的还多。”

莫索曼议员于2009年进入议会,自此他曾先后九次自费到访中国,并会见了中国政府官员。

“Fair Dinkum”微信群组

网上公布的采访和照片还显示,近年来,莫索曼议员、张智森和其他警方调查的目标之间存在着个人和职业层面的联系。

近年来,莫索曼议员多次在新南威尔士州议会大厦组织宴会活动,期间莫索曼议员和陈弘教授发表的演讲被中国国营媒体拍摄,用于宣传中国崛起的视频。

2018年,莫索曼议员在一次活动中表示:“中国发挥潜力的唯一途径是尽最大努力改变现有规则,创造一个新的世界秩序。”

前外交部长、新南威尔士州州长鲍勃·卡尔(Bob Carr)也在活动上发表了讲话。卡尔是莫索曼议员的导师。ABC所得见得搜查令中被没有卡尔的名字,也没有看到他被指控为嫌疑人。

同月,陈弘教授在上海华东师范大学澳大利亚研究中心采访了莫索曼议员。

在采访中,陈弘教授批评了澳大利亚当年通过的反外国干涉法,而当时莫索曼议员将对北京影响力活动的审查描述为“政治迫害”。

陈弘教授、张智森和莫索曼议员都是一个微信群的群组成员,该微信群目前正受到AFP-ASIO联合调查组的审查。

搜查令中列名的两名中国官方媒体官员——陶社兰和李大勇——也是该微信群的成员,该群组的被命名为“FD”,“FD”是“fair dinkum”的缩写 [fair dinkum是澳大利亚俚语,用于强调或求证某事是否属实时使用]。

2019年,陶社兰和李大勇分别在中国的新闻网站上发表了与莫索曼议员所做的采访,而这两个采访的内容惊人地相似。

据报道,莫索曼议员在一篇文章中称赞中国避免了外国势力的干涉,并谴责了香港的暴力抗议。

AFP称,张智霖等使用那个微信群以及“其他论坛,向莫索曼议员隐瞒或未能向其披露他们代表中国国家和中国共产党组织或与中国国家和党组织有合作”,其中就包括统战部和中国主要间谍机构——国家安全部。

AFP搜查令将去年7月以来该微信群的通信定义为“秘密”交流,而根据反外国干涉法,这种行为可能构成犯罪。

陈教授和莫索曼议员在接受ABC采访时说,“FD”群组是个无害的论坛,用于分享文章、演讲、笑话、搞笑图片,以及组织户外社交。

其中一些图片是在2018年莫索曼议员主办的圣诞晚宴上拍摄的。

张智森在联邦高等法院庭审中辩称,澳大利亚的反外国干涉法违宪,违反了宪法默含的政治交流的自由。

张智森的律师团队拒绝回答澳大利亚广播公司的问题,但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张智森否认与目前调查案件有关的任何犯罪行为。”

陈弘教授上周接受ABC采访时说,对他的指控“简直荒谬可笑”。

莫索曼议员也坚称自己是清白的。

达顿部长、波特总检察长、佩恩参议院、内政部和AFP均拒绝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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